长白山之路

长白山之路

位于长白山腹地的吉林省抚松县，有这样一所中学，校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东北师范大学教育改革实验基地校和抚松县第三中学。

这里是著名的“人参之乡”，曾是杨靖宇等抗日英烈战斗过的地方。这里重峦叠嶂，交通闭塞。

然而，许多年来，从省城长春到偏远的抚松县400多公里蜿蜒的山路上，经常有一辆面包车风雨无阻地往返于其间。东北师大从党委书记、校长到教授、青年教师、研究生和本科生，许多人都有过在险峻山路上颠簸八九个小时的经历。

不久前，记者也沿着这条蜿蜒的山路，来到吉林省边远山区白山市，来到抚松县，寻访东北师大为农村基础教育服务10年来所走过的道路。

为农村基础教育服务一诺千金!

1988年3月。仍是冰雪覆盖的长白山区，还见不到一丝春意。由东北师大l00多名教师、30多名研究生和150多名本科生组成的教育调查团，顶着刺骨的寒风，走进了白山市的村村镇镇、沟沟梁梁，在山区父老乡亲惊奇的注视下，开始了历时一个多月的教育、经济和社会发展状况的综合调查。

早在80年代中期，师范大学向何处去，就成为每所高师必须做出的抉择。向综合大学靠拢，还是面向基础教育，为基础教育服务?东北师大选择

了后者。

中国有80％的人口在农村。东北师大50％的学生来自农村，1／3的毕业生到农村任教。作为师范大学，为基础教育服务，首先要为农村基础教育服务。不了解农村教育，就不了解中国的教育国情。

1988年2月10日，东北师大当时的常务副校长周敬思和白山市(当时的浑江市)副市长张世魁在开展教育与科技协作协议书上签字，这意味着东

北师大已郑重地承担起为农村基础教育服务的责任。

至今，那里的许多校长、教师仍记得，那年3月，当时已65岁的师大教育系金和德教援带着十几名实习生，跑遍了抚松县的中小学和幼儿园，一个月下来，拿出了万余字的《抚松县2000年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发展规划》。

数学系刘凤璞教授一行6人，足迹踏遍长白、靖宇、抚松三县，到中学听课，找毕业生座谈，几个星期后，一份份内容详实的调查报告和切实可行的师资培训计划形成了。

此后，山区中学美术师资培训班、山区中学数学骨干教师培训班、音乐师资培训班、中学校长培训班陆续开班。

白山市成为东北师大基础育服务区和实验区的第一年，师大免费为山区培训师资，山区教师可免费到师大进修，增加保送生名额，扩大体育函授生招生范围等承诺便一一兑现。实实在在地服务，打消了许多人的疑虑，更让纯朴的山里人信服。

难怪10年后的今天，白山市市长王纯谈到与东北师大的合作时对记者说，白山受益最大的就是师资整体水平的提高。

地处边远山区的白山市，教育基础差、欠账多，实施“两基”工作过程中，普及率、教师达标率和办学条件三个关键性指标，最困难的是教师

学历达标。师资质量不高、数量不足，成为“普九”的最大障碍。

在群山环抱的抚松县万良镇仁义村小学，记者见到年轻的赵锦绣老师，她从幼师毕业后直接被送到东北师大音乐系免费代培一年，1997年成为万良镇中心小学的专职音乐教师，同时承担这所村小的音乐课教学。在白山市，像赵老师这样经过师大培训的音体美教师还很多。

白山市教委主任于学仁说，过去，这里的许多村民从没听到过学校的歌声，因为山区小学几乎没有音乐教师。但在东北师大的帮助下，到1995

年，白山市村小一级全部配齐了音乐和美术教师。

多年来，东北师大先后派出近百名教师，通过在当地举办各类教师培训班、校长培训班、请山区教师到师大进修等多种形式，重点培训了校长和大批骨干教师及重点学科师资，近千名在职教师接受了学历补偿教育，解决了山区音、体、美、德、劳等学科的师资短缺问题。为确保中学教师能集中时间参加培训，师大独创了以本科实习生顶岗实习，中学教师离岗培训的方式，以及教改实验中的“研培结合”，大大提高了培训效果。

针对长期以来边远山区和贫困地区大学生“考出来、回不去、见不到”的问题，东北师大对白山市采取倾斜政策，实行大学本科定向招生，扩大保送生名额，10年先后有200余名白山籍的东北师大毕业生返回家乡从事教育工作，并通过定向招收函授本科生培养了300余人，打通了一条大学本科生通向山区的道路。

如今，白山地区教师的学历达标率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其中初中教师达标率为93．6％，小学教师达标率为100％，在此基础上，初中教师达到本科学历，小学教师达到大专学历的比率均超过 30％，这在全国也不多见。

1997年底，白山市6个县(市)区通过了省政府验收，1998年通过教育部验收，全部达到了“两基”标准，实现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历史性突破。

指导中学教改实验实现更高层次的服务

1988年那一个多月的实地调查，使东北师大师生们看到了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应试教育”对农村初中的严重影响。许多学校只关心少数成绩优秀的学生，80%的学生被放弃。很多教室后几排的桌椅空空荡荡，初中生流失严重。农村初中教育为当地经济建设培养人才的主要任务无从落实，兼顾升学却成了唯一的任务。广大农民对改变子女“升学无望，致富无能”状况的呼声极为强烈。

严峻的现实，使师生们深切地感受到，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重点和难点在农村。早已确立为基础教育服务方向的东北师大，毅然把教育科研的重点转向广大农村。

全国5000多万名中学生，80%在农衬，3％的高考升学率，被挤下羊肠小道的是大多数学生，他们应该有一条更宽广的路!

1989年，东北师大决定以抚松县为基地开展农村初中教改实验，从课程结构和教学领域入手，探索农村初中由“应试教育”向素质教育转变的基本途径，推动农村初中教育的整体改革，全面提高农村初中的教育质量。

抚松三中是一所默默无闻的县城初中，学生半数左右来自农村。新生一入学就存在比较严重的学习分化趋势、相当数量的学生从初二起由于“升学无望”而陆续辍学。

1990年暑假，当东北师大常务副校长周敬思和20多名教授及科研人员来到抚松时，曾在这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以前，也曾有人为写论文来这里搞点调查就走了。“在我们这儿搞实验可以，但别影响了升学率。”人们的目光中有怀疑，也有期望。

十几天里，课题组的老师们听课80余次，召开了7次教师座谈会，进行了近千份问卷调查，还走访了许多流失的中学生。

一个强调德育重要地位和德智体美劳各育并举，以学科课程与活动课程相结合、统一课程与地方课程相结合、必修课程与选修课程相结合的四年制初中新型课程结构体系，在抚松三中90级新生中试行了。

全面落实国家课程计划，抚松三中提出“学科开齐，课时开足，课程开好”，一直被忽视的音乐课恢复了，教室里飘出孩子们的歌声；美术课开设起来，校园里有了学生自己组织的美术小组；一向不正规的体育课变得紧张而有秩序；还有劳动技术课，理、化、生的实验课……教学内容也按“教育转轨”的要求得到优化和调整，爱国主义教育与热爱家乡教育密切结合，大量乡土教材进入课堂。

文学写作、英语会话、气象观测、民乐演奏、针织缝纳……诸多选修课如同在山里孩子面前展开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为他们个性特长的发展提供了驰骋的天地和多种选择。

与此同时，针对“分化淘汰”型的初中教育模式和“封闭灌输”型课堂教学模式，抚松二中在优化教育教学过程改革中，建立了“衔接、预防、分流的整体优化”教育模式，通过有针对性的“转差教育”，在全面提高学生素质的基础上缩小学生之间的差距。

数学教学引进了“青浦经验”，外语教学“听说为主，读写跟上”，改变了过去的“聋哑式”外语教学方式…… “以学论教，学教结合”的教学思想，强调教师的教学应服务于学生的学习，学生不仅要“学会”，更要“会学”。

以往，抚松三中的升学率只有30％，70％的学生则在升学无望、丧失自信中“陪读”到毕业或辍学流失。1993年秋，抚松三中开始在90级初中毕业班开设普通教育和职业技术教育分流课程。在县教育局的统筹协调下，抚松三中与县职业高中打破校际界限联合办学，形成了普通初中利用职业高中的师资、设备和场地实施分流教育的新模式。

自愿分流到职高的103名学生，按本人志愿编入财会、园艺、家电、缝纫、烹调、装潢、旅游7个专业。他们没有了“陪读”的沮丧和“落榜”的失落，学习积极性大增。一年后，已掌握了一定职业技术和劳动致富本领的学生，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书、开始走向社会。

抚松三中教育改革实验大幅度地提高了教育教学质量，增强了学生的整体素质。学校开始逐步树立为当地经济发展服务的办学思想。伴随三中教改实验过程的全民化和全方位的教师岗位培训，使教师队伍的整体素质不断提高，一批骨干在“研培结合”中迅速成长。

1994年10月，抚松三中的教育改革实验通过了原国家教委的考核验收。原国家教委主任朱开轩、副主任柳斌听取汇报后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项教改实验为面向全体学生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特别是普及农村和山区的义务教育，总结出有价值的经验。同时也充分肯定了高等师范院校教育科研以基础教育改革为重点，为基础教育服务的方向。

从1995年开始，东北师大在白山市21中进行了《面向21世纪现代化城市初中整体改革实验研究》，其切入点是分层次教学改革实验。

全面推进素质教育，首先要面向全体学生。然而不解决差生的厌学、辍学问题，面向全体就是空谈，“素质教育”也就成了空洞的口号。

分层次教学正是在承认学生个体差异的前提下，确立以学生为主体的教学意识，有区别地制定出教学目标、教学要求、教学内容，控制教学进度，变换授课方式，创立评估体系，促进每个学生在最适合自己的学习环境中求得最佳的发展。

在这一点上，东北师大课题组的老师与实验学校老师们达成了共识，并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和准备，在最容易产生学习分化的初二年级，把学习难度较大的代数、英语两个学科分成A、B两个层次进行教学。这样，固定的班级授课形式变成学生自由流动的学习体制，学生可以根据自己学习的实际水平、学习兴趣和接受能力来选择不同的教学进度。

这种“流动”不仅打破了学生一次分班直至毕业的旧体制，更重要的是消除了好学生受重视、后进生受歧视的弊端。在学习形式上还学生一个自主——使学生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人；在人格上还学生—个自尊——真正感到在学习面前人人平等。

3年的改革实验已初见成效。21中的流失生由1994年的56人下降到1997年的4人，1998年消灭了流失生。后进生的学习成绩也有了普遍提高。政治课考核模式改革、科技素质教育实验以及心理素质教育的开展，都为全面提高学生素质，发展学生个性创造了条件。

如今，抚松三中和白山市21中成为这个边远山区基础教育改革的示范校，其经验辐射到服务区和实验区的其他学校，又涌现出如抚松县新屯子中学坚持多年分流教育，抚松四中“普通教育职业化、职业教育普通化”； “三年—贯渗透，二一分段，高三分流”的农村综合高中，临江建国小学坚持以德育人等一批新的典型。用白山市教委主任于学仁的话说，东北师大的教改实验在白山刮起了教改和科研两股风，现在全市100％的学校都在搞改革，每个县都有三四所学校在仿照三中和21中进行3年至5年的教改实验。面向全体学生的素质教育正在成为这些学校追求的共同目标。

拓宽协作领域，共同做好长白山这篇大文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北师大与白山市的协作领域不断扩大。

1990年前后，东北师大几位教授带领一批研究生在抚松县工作了11个月，同地方干部和科技人员一起制定了《抚松2000年经济与社会综合发展规划》，为当地振兴经济、发展教育和科技事业提供了决策依据。这项成果通过了有关部门组织的专家鉴定，并被国家计委推广。

长白山不仅以自然纯朴的美景和浩瀚的林海闻名于世，也是影响吉林省乃至整个东北地区的重要生态屏障，其蕴藏的丰富生物资源也为世界所瞩目。

围绕白山市确定的开发长白山资源，实现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和经济优势，走区域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战略，1994年，东北师大与白山市共同建立了“长白山资源保护与开发研究中心”，发挥高校智力和科技优势，对长白山资源进行多层次、多学科的开发研究。与当地科技人员共同承担的多项研究课题，推动了白山科技兴市的步伐。其中， “长白山林区农村能源生态工程”、 “高温发汽陶瓷”、“中国林蛙雌性繁育技术”三项课题被列为吉林省科技攻关项目。

在山区，靠砍伐树木采暖是山民们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生活习惯。然而，这种不合理的能源结构浪费资源、破坏生态。 “长白山林区农村能源生态工程”课题通过大量调查研究，取得长白山区广大农村、林区、矿区能源消耗的结构和数据进行综合分析，推广运用成熟的科学技术，并辅助必要的激励政策，调整现在的能源消耗结构，真正做到保护资源，保护环境，发展经济，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

林蛙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一直是国际市场畅消的6大农产品之一。目前，林蛙养殖在白山市已成为支柱性产业。东北师大与白山市科技人员合作的林蛙雌性繁育技术研究进展顺利，采用生物技术己繁育出小蝌蚪，并在抚松试验基地进行养殖。这项技术将大幅度提高养殖场雌蛙的种群比例，提高养殖效益，对白山市林蛙养殖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东北师大沼泽泥炭研究所的教授还会同俄罗斯科学院沼泽研究所的专家，对江源县内的泥炭分布、埋藏深度及品位进行实地调查，为白山市开发和利用泥炭资源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此外，东北师大与当地科研人员及群众一起在珍稀动物、中草药、山珍食品、旅游资源等方面进行的研究、开发，已取得一定成果和经济效益。

白山市市委书记张恩祥说，东北师大在长白山开办实验田，给我们这个封闭的山乡吹进一股清新的风，送来人才、技术、信息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东北师大与白山市的科技协作，为保护开发建设长白山、促进白山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目前，白山市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值达到40％，被评为吉林省科教兴市先进市。

“东北师大人挑了一条多么难走的路啊!”

在白山市，有几十乃至上百盘录像带，记载着这些年来东北师大师生们的足迹。然而，市教委主任于学仁说，那还不够，好多感人的镜头都在百万民心里。

抚松三中的董校长曾感慨： “不容易呀，东北师大人挑了一条多么难走的路啊！”

多少年来，谁也说不清楚，东北师大的教师和学生，曾多少次颠簸往返于长春到抚松的400公里山路上。最初跑实验区的面包车没有空调，开窗人—身尘土，关窗又憋得难受。换了新车后情况有好转，但冬天进山仍很艰险。冰雪覆盖的山路更添了几分险峻，车不敢开快，还时常看到有车翻沟里。那时，师生们每次去抚松，校长、书记都要亲自到学校门口送行，抵达目的地的时间无论有多晚，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长春的校领导打一个“平安”电话，领导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才能放下心吃饭睡觉。

在抚松，课题组的老师们都住在三中或进修学校简单的宿舍里，吃的是简单的饭菜，住的是硬板床。室内没有厕所，白天还好说，夜晚起来上厕所，对那些老教授来说就更加困难了。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老师们白天工作一整天，夜晚还要忙着写报告，和任课教师同步准备教案，开会研究实验方案。

金和德，这位今年已77岁的教育系老教授，是课题组年龄最大的一位老师。他身患多种疾病，从开始带学生到农村搞调查，直至参与整个农村教改课题工作，每年都要到农村去四五次。别人都担心他挺不住，可他却说，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又从事了几十年教育工作，能发挥余热为农村教育改革做点事，是我最大的心愿。

1990年，金老师68岁高龄时担任东北师大另—个农村教改实验区——吉林省东丰县课题组组长，开展农村“三教结合”教育体系研究。

几年下来，金老师在东丰县被誉为“农村教育专家”。1993年，东丰县县长和教育局长来到东北师大，表彰课题组的教师，并向金和德老师赠送了书有“师德楷模”的牌匾，为他祝寿。这是人民的褒奖！

数学系教授刘凤璞，担任抚松课题组组长时已年过60岁。在抚松三中教改实验的四年间，他无数次往返抚松，是课题组成员中在抚松工作时数最多的一个。在抚松县的教师培训班上，在抚松三中，也作出作过许多次报告，每次都准备得极其认真，精彩的报告，精辟的见解，常常成为中学老师的话题，“刘老师说”已成为不少老师的口头语。

在东北师大为基础教育服务的队伍中，有太多感人的故事。仅抚松课题组，60岁以上的老教授就有7人。还有一大批勇于创新、吃苦耐劳的中青年教师，同样在奉献着他们的知识和人生。东北师大有150多位教师参加此项工作，坚持8年在农村教改第一线的教师就有67人，其中教授、副教授有39人。他们每人每年平均要在农村工作四个月。学校为教师深入基层配备的汽车，10年间往返“两区”的路程等于绕地球行驶了四圈半。

实验学校的教师们忘不了，师大的老师带着全国优秀教师课堂教学录像，带着为他们准备的教学资料来到学校，去班级听课，到学生家走访；与他们一起分析学生们小学升初中的卷子，与他们一起谈教育思路，谈如何启发学生思考问题，谈如何进行学生的人格塑造。

更忘不了、教改过程中的“研培结合”，实验学校曾出现的两个课堂：师大学生“顶岗实习”，走上讲台为中学生上课；实验校教师则“离岗培训，课题组的老师为他们讲教育规律、讲心理学、讲各科教学法，其他学校的教研组长也来一同研究教材。

教师们说，看看年过花甲的刘凤璞教授、金和德教授，他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图的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多年来，东北师大的师生与实验学校的师生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师大的师生把去实验学校称为“到岗”，当地的师生则把他们当作家里人。看似平常的一次次师生离别，却常常出现憾人心魄的场面。

采访中，师大校长助理高明全给记者讲过这样一件事。

长白山区一个秋雨蒙蒙的清晨，师大外语系的老师和实习生按计划返校。以前，数学系实习师生离开抚松三中时，孩子们曾哭得整整一上午没上好课。怕影响孩子们上课，他们把出发的时间提前到早晨六点，可走出宿舍时，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宽阔的操场早以被五颜六色的雨伞所覆盖，不知在雨中等了多久的几百名学生和教师，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声。师大面包车上涂满了孩子们用黏土写成的标语：“老师，我们永远忘不了你！”“我爸妈感谢你！”孩子们眼含泪花，衣兜里还揣着滚烫的鸡蛋。

握过一双双稚嫩的手，东北师大的师生们早已热泪盈眶。面包车在泪水和雨水的交织中慢慢启程了。

这动人的—幕永远留在了东北师大师生们的记忆中。

白山需要我们我们需要白山

10年来，东北师大的师生与白山市人民一起经历了改革的艰辛，又一起分享了成功的喜悦。师大人怀着对祖国教育事业的高度责任感，以真诚的服务和辛勤的汗水，赢得了白山人民的信任和热情支持。“白山需要我们，我们需要白山”，是东北师大人与白山10年协作实践的真实体验。

近年来，东北师大本科毕业生中学到位率一直保持在80％以上，他们以安心从教、乐于从教、善于从教受到用人单位的普遍欢迎。然而，许多东北师大的毕业生都不会忘记，在实验区学校顶岗实习的那些日日夜夜。在那里，他们第一次真切地了解到农村教育状况，知道了什么是流失生，看到了应试教育的危害，也第一次感受到教育思想的重要。

他们曾翻山越岭去寻找流失生，有的已成为博士，仍与当年认识的农村孩子保持着联系。正是那段经历，使他们真正认识到教师工作的社会价值，从而奠定了做一名优秀教师的职业理想的基石。

东北师大正是在为基础教育服务中，进一步明确了师范大学如何适应教育改革的需要，从而推动了学校本科教育的改革。同时，也锻炼培养了一支勇于改革、乐于奉献的稳定从事基础教育改革实践的骨干队伍，提高了学校基础教育改革研究的整体水平。

多年来，东北师大的基础教育服务区和实验区，已由白山市和东丰县扩展到辽源市、长春市，“两区”成为青年教师实践锻炼的基地和对外交流的窗口。1990年以来，东北师大每年近百名留校生都要到“两区”，配合专职队伍搞教改实验和培训半年至一年；教育部在师大挂职锻炼的青年干部也到“两区”学习考察；国内数十所学校的同行，甚至包括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杨振宁博士在内的美、日等国教育专家，也曾多次到“两区”参观考察。

在东北师大，坚持为基础教育服务的办学指导思想，已成为全校上下的共识。而1995年东北师大出台的《为基础教育服务实施纲要》，制定和实施了—系列保障政策和激励机制，则使其为基础教育服务工作更加规范化、制度化、科学化。

10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10年，对于一所几十年历史的学校，对于人的一生而言，却无论如何都是一段不可忽视的历程。实实在在地为基础教育服务，踏踏实实地开展教育改革实验，东北师大走出了一条高师院校发挥人才和知识优势，促进学校自身改革和发展，更好地为基础教育和地方发展服务的成功道路——长白山之路。它体现了师范院校改革和发展的正确方向，提供了一个成功的模式。

他们留在长白山的足迹，将永远铭刻在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的历史中。

（中国教育报刘微常征）